文 | 梁亚滨(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院副教授)

当地时间1月8日晚,美国社交网站推特发布声明,“在仔细审查特朗普账户最近发布的推文以及这些推文的背景后, 鉴于有进一步煽动暴力的危险,我们已永久停用该帐户。”

推文还附上一份声明,进一步对特朗普发布的两条推文进行分析解释,并表示有关推文可能会煽动他人重复 1 月 6 日发生的暴力行为。

特朗普推特账户被封,这也意味着特朗普“推特治国”的结束。

特朗普为何被冠以“推特治国”名号

在当前媒体与学术背景下,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推特治国”一词几乎可以确定特指美国总统特朗普利用推特这个社交媒体发表各种言论以实施国家治理。

这是因为,一方面,特朗普是一个使用推特的重度爱好者,他在推特上发表大量言论,无论是频率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

另一方面,根据国际法,国家元首难以区分私人行为和官方行为,所以其所有行为均被视为能够引发国家责任的国家行为。特朗普此前在推特上的诸多言论,无论多么荒谬,理论上都可以视为美国政府的政策主张。

事实上,他在推特上的很多主张也确实在随后得到白宫的确认,确实会早于其他传统的主流媒体公布。因此,特朗普的推特账户不仅被其支持者关注,而且也被媒体和学术界高度关注,因为这里确实是一个第一时间了解美国政府未来政策走向的重要渠道。

特朗普对推特的偏爱有其特殊原因

社交媒体作为一种新型沟通平台,为普通民众提供了一种分享意见、见解、经验、观点和交换信息的新工具和新模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对受精英高度影响的报纸、电视、广播等传统媒体的依赖。

而特朗普对推特的偏爱当然也有其特殊原因。首先,特朗普缺乏传统媒体的支持。作为一名反建制派的“政治素人”,特朗普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能够脱颖而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对推特等非传统媒体平台的利用。

他各种被认为“不负责任”或“政治不正确”的出格言论,遭到大多数传统媒体的集体抵制。针对传统媒体“假新闻”的批评也一直是特朗普的口头禅。所以,推特成为他肆无忌惮宣泄情绪和影响大众舆论的关键途径。

皮尤研究中心的一份调查报告指出,特朗普在推特上的巨量“粉丝”俨然已经成为他的私人民调,甚至是他自我表现的一种肯定,尽管这些人当中达到投票年龄的美国人只有不到五分之一。

其次,在推特上发表言论不同于在传统媒体做广告,不需要花费巨额的广告经费。这能够为特朗普节省大量的竞选资金。

第三,推特是特朗普凝聚支持度的重要工具。特朗普在推特上的超高频次发文,固然与其个人性格偏好有关,但确实有利于实现其政治利益。

他在推特言论中表现出的“不假思索”和“不计后果”的直率、粗鄙风格,有别于美国传统政治人物刻意修饰、瞻前顾后和模棱两可的“漂亮话”,反而进一步密切了他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塑造出一个有能力、有意愿挺身 “怼天怼地” 对抗所谓的政治精英和美国腐败官僚体制的鲜活形象。

特朗普的白宫顾问康威曾经指出:“他(特朗普)需要推文,一如我们需吃饭。”纽约时报也曾经评论说,造就特朗普胜选的推特已经成为他的政治工具和他所喜爱的可以随时开炮的“数字榴弹炮”。

特朗普“推特治国”彻底结束

四年来,特朗普已经将推特整合成为其政府的重要组成部分,重塑了总统职务和权力之间的关系。

但是,这种治国方式存在巨大的风险,其随意性和情绪性模糊了总统个人喜好和国家理性之间的差异,导致政策信号混乱,缺乏可行性、延续性和价值中立,甚至将个人或个别群体的得失荣辱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这无疑是国家治理的大忌,且加大了不同社会群体的分裂和对抗,甚至让美国政府成为全世界的笑话。

不仅是推特,特朗普的脸书、Instagram、YouTube等社交媒体也先后被禁止发言。直接原因当然是1月6日其支持者对美国国会的暴力冲击。

这也事实上在特朗普终止其总统职务之前终止了其“推特治国”的方式,同时还显示出社交媒体巨头对特朗普“非理性行为”的忍受已经突破临界点。

无论如何,随着推特账号被永久封禁,特朗普的“推特治国”宣告彻底结束了——尽管,白宫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