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从二次弹劾中“脱罪”,共和党被他“灵魂附体”

特朗普不能失去共和党

共和党不能失去特朗普

美东时间2月13日,美国参议院对前任总统特朗普的二次弹劾审讯中,以57票对43票判特朗普无罪。图/CBS截屏

本刊记者/曹然

特朗普遭遇的第二次弹劾案,结果并无波澜。当地时间2月13日,美国参议院就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涉嫌煽动1月6日的国会山骚乱进行表决,因支持票未达三分之二多数,未能认定特朗普构成煽动叛乱罪。

美联社指出,对特朗普支持者而言,“表决无罪提供了一种(特朗普清白的)证明”。反对特朗普的美国资深民调专家、政治分析师佐格比则认为,弹劾案的迅速终结是“不追究前总统”的政治传统的胜利,而这有利于拜登政府的议程展开。

“人们应当思考:如果特朗普被认定有罪,国会山会不会发起追溯其他总统、特别是小布什和奥巴马的犯罪嫌疑,而这又将对美国政治带来什么影响?”佐格比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白宫官员称,现任美国总统拜登专注于应对新冠疫情,“并未特别关注弹劾案”。在两党就程序达成一致后,参议院仅花费三个工作日就匆匆表决。在美国历史上的四次总统弹劾案中,这是审理时间最短的一次。接下来,参议院可以迅速投入更重要的议程,比如通过司法部长等内阁职位提名,以及在下周开始审议新冠救济法案等。

谁是共和党的毒瘤?

2月13日,率领43名参议院共和党人投票反对弹劾案后,78岁的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解释了原因:特朗普固然“在实践上和道义上都要对挑起国会山骚乱负责”,但是特朗普已经下台,所以参议院没有宪法依据来给他定罪。

然而,麦康奈尔的这种“折中”表态遭到了很多共和党人的质疑。去年11月美国总统选举结束后,特朗普开始指责选举舞弊,麦康奈尔很长时间里都没有明确表态。1月6日国会山受到暴力攻击,他立刻指责特朗普“煽动了骚乱”,并断然同仍是总统的特朗普切割,之后的两周没有和白宫进行接触。

但一些共和党选民的心理变化恰好相反。密苏里州共和党竞选官员、参议员霍利前竞选助理加西亚对《中国新闻周刊》透露,他对特朗普的不满始于选举结束后的“欺诈”争议,却终于1月6日国会山事件后麦康奈尔的表态。

“特朗普指控选举舞弊没有确实的证据;而麦康奈尔一直指责特朗普直接造成了国会山骚乱,同样缺乏证据。”在2020年大选中联络了上万名共和党选民的加西亚称,他身边的共和党人和选民都反对冲击国会山,但也都不支持为此谴责特朗普。

共和党内的反特朗普人士则认为,麦康奈尔以为国会山暴力事件是团结共和党、分割特朗普的“钥匙”,却轻视了特朗普主义早已在党内正当化、规模化。在国会山暴力事件平息后,共和党众议员格林仍然戴着印有“特朗普赢了”(Trump won)字样的口罩上班,并主张以叛国罪将民主党议长佩洛西“绞死”。麦康奈尔斥责格林的“疯狂言论”是“共和党的毒瘤”,格林毫不客气地回呛“软弱才是共和党真正的毒瘤”。

2月4日,绝大多数共和党众议员反对因为激进言论将格林驱逐出众议院各委员会。而此前一天,当麦康奈尔力挺的建制派共和党人切尼抨击特朗普后,超过三分之一的众议院共和党人支持将切尼赶出国会。

78岁的麦康奈尔已经做了15年参议院共和党领袖,如今却无法团结共和党。共和党内有声音认为,麦康奈尔没有找对时机。美国政治分析人士迈克尔·马德里将此形容为“他们喂养怪物太久了,以至于当怪物成为猎物时,他们仍然不会攻击猎物。”

“特朗普政团”的矛头反倒是转向了“狩猎者”。忠诚于特朗普的参议员格雷厄姆于2月15日批评称,现在“共和党背后的沉重负担”不是特朗普,而是麦康奈尔对特朗普的指责。

只能与特朗普和解?

“历史性的、爱国的、美丽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才刚刚开始。”2月13日,特朗普在弹劾案表决结束后表示。按既往的套路谴责了一番民主党人后,他暗示将在未来几个月展开政治活动,“与美国人民同行”。

一如离任演说中的表态,特朗普宣称自己“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不久之后,美国将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和2016年总统初选一样,共和党大佬们似乎无力阻止特朗普卷土重来,甚至已经站到特朗普一边。

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曾和麦康奈尔一起谴责特朗普煽动骚动,并建议国会发起谴责决议。但遭到党内极端声音批评后,麦卡锡在2月初飞到佛罗里达的海湖庄园,拜访特朗普。

虽然海湖庄园700美元午餐得自掏腰包,但麦卡锡随后还是在众议院与麦康奈尔唱反调,力保格林等“特朗普政团”成员。他换来的是特朗普承诺支持2022年共和党中期选举。

选举始终是共和党高层与特朗普和解的主要原因。7位投票支持弹劾特朗普的共和党参议员,或已确定退休,或还有6年任期;而面临2022年换届的国会共和党人都站在特朗普一边。

特朗普任命的驻联合国大使黑莉是“少数的例外”,她表示特朗普“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我们不该跟着他”。黑莉是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的共和党竞争者之一。但加西亚认为,不论黑莉还是麦康奈尔,对一般选民带来的吸引都无法与特朗普相提并论。

美国在线问卷调查机构Yougov2月15日发布的最新民调显示,36%的共和党人将特朗普视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该网站在参议院表决前夜公布的民调数据显示,83%的共和党人反对弹劾特朗普。佐格比民调的最新数据则显示,超过七成共和党选民依然是特朗普支持者,46%的共和党人认为应该对特朗普“保持忠诚”。

支持麦康奈尔的共和党人也悲观地预测,出于选举、选民和同僚的现实,麦康奈尔最终会回到与特朗普和解的旧路上。共和党反特朗普运动领导人萨拉·朗威尔感慨称,他一度以为共和党脱离了特朗普,但现在再也不会这么认为了。

不过,如果麦康奈尔领导下的共和党真的与特朗普分裂,选民将何去何从?思索了一会,加西亚才谨慎地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我可能还是会选择共和党,我一直是共和党人,从小就是。而且在两党政治中将选票投给第三者是没有意义的。”但加西亚觉得自己还是有可能投给特朗普,“当然,最好是特朗普以共和党候选人参选,我一定会投给他。”

“现实是,特朗普不能失去共和党,共和党不能失去特朗普。”佐格比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