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长跌下神坛?瞒报新冠数据,还威胁摧毁同僚一生!

一年前新冠疫情在美国爆发后,纽约州长库莫(Andrew Cuomo)一度被视为“英雄人物”,他尊重事实、相信科学、每天召开记者会,做到信息公开透明,当时都说他和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形成鲜明对比。库莫此后人气飙升,不仅专门出了本书自我表扬抗疫有功,甚至被支持者鼓励去竞选美国总统。

而让库莫州长“名扬海内外”的功臣是库莫的弟弟小库莫(Chris Cuomo), CNN的当红主持人。两人在CNN黄金档的连线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周一CNN的晚间黄金档,小库莫的头条新闻是美国取得了新冠疫情以来的最好成绩,接种疫苗的人数破纪录,而且持续攀升。但是小库莫在新闻中没有提到的是,他的哥哥大库莫在几个小时前才召开了一场记者会,试图澄清纽约州的老年护理中心丑闻。而这条丑闻让州长库莫支持率暴跌了10个百分点。

州长库莫瞒报疫情?

一月下旬,纽约州检察长詹姆士(Letitia James)发布报告称,大量疗养院的居民死于新冠,这个数据要比纽约州卫生部公布的多得多。

在数据被更新后,纽约长期护理疗养院的居民死亡人数从9154人一下飙到了15049人,这个数字占纽约新冠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一。要知道,此前纽约疗养院新冠死亡人数低于平均水平,一度成为纽约州防疫工作的亮点。

而纽约州长库莫在两个多星期以后,2月15号的记者会上才首次承认自己有一定程度的过失,他的政府在对于疗养院新冠死亡数据上缺乏透明度,这是一个错误。

但是,库莫拒绝对事件处理不当予以道歉,并且否认瞒报数据,而是数据报告被延迟。库莫对于数据对不上给出的理由是,他的办公室一直在处理联邦政府从8月下旬提出的要求,因此造成了延迟。而且纽约州一直在统计并第一时间发布死亡数据,这批感染死亡人员曾从养老院转向医院,再从医院转向养老院,才导致信息统计上出现真空。

但尴尬的是,2月11日,库莫的秘书德罗莎(Melissa DeRosa)在电话会议中告诉州议员,她隐瞒了真实数据,原因是为了防止特朗普政府采取“政治行动”,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发推文怒斥库莫“杀死养老院的人”,并试图对州长及团队追责。

还有一种猜测是,库莫办公室故意压低疗养院的死亡数据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掩盖新冠疫情早期,库莫允许把患有新冠的疗养院居民重新送回疗养院这项不合理的政策。当时库莫的解释是,纽约州严格遵循了联邦政府的指南,为了提高医院接收病人的人数。

库莫手段这么狠?

丑闻曝光后,引发了纽约州政坛公愤!纽约州民主党州参议员杰西卡·拉莫斯在一份声明中指出:“在我们最需要民众信任他们选出来的官员时,州长和他的团队却选择故意撒谎,用纽约州人的生命玩政治”。14位民主党州参议员还发表集体声明,要求撤销在疫情中授予库莫的紧急权力。

共和党那边火气就更大了,纽约州共和党主席朗沃西(Nick Langworth)要求起诉和弹劾库莫,另一位共和党议员特迪斯科(Jim Tedisco)说库莫完全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民主党议员Antonio Delgado也要求对库莫州政府进行调查。

库莫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寻求这些同事的谅解和支持,不过他的手段不一般啊。曾公开批评库莫的纽约民主党州众议院金兑锡(Ron Kim)告诉CNN,上周他在家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库莫打电话来威胁说,如果他不帮助库莫掩盖他秘书德罗莎捅的娄子,那库莫将会摧毁金兑锡!

金兑锡回忆说,这段对话让他完全傻眼了,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金兑锡说自己本以为和库莫州长是一条战线的,现在却遭到这般威胁。而库莫的办公室当然否认了这段通话的真实性。但金兑锡的妻子现在也站出来,说自己听到了部分对话,库莫当时讲话非常大声和愤怒。在通话一结束,丈夫就告诉她说:刚刚州长威胁要毁了我的一生。

在过去的几天,库莫试图再次致电金兑锡,金兑锡说自己的手机收到了好几个没有显示电话号码的未接来电,然后还有库莫助理的语音留言,告诉他州长想再次与他通话。但是金兑锡没有回电话,而是默默地雇了一名律师。金兑锡已经通知库莫办公室,未来任何与州长的通话都要经过他的律师。

金兑锡并不是唯一一位受到库莫办公室威胁的州议员,三位民主党州议员告诉CNN,在过去一周他们也受到了威胁。库莫办公室正在非常咄咄逼人的要求议员们公开支持库莫,支持他对疗养院的政策。而且库莫办公室明确威胁这些议员说,如果他们不选择与库莫站在一起,那将会受到政治报复。

妈妈最爱的儿子

今天库莫的铁腕政治老狐狸形象与他去年在新冠疫情初期的亲民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哥哥在弟弟的节目中亮相了十多次。最有名的一段采访是3月小库莫在节目上拿出了一支巨大无比的棉签,嘲笑哥哥每天挂在嘴边的新冠测试。他们还开始辩论谁是妈妈最喜爱的儿子。节目最后,小库莫感谢哥哥来参加自己的节目,大库莫说:嗯,老妈逼我来的。然后弟弟马上翻了个白眼。‍

还原采访对话:

弟弟:感谢你再次回到节目中

哥哥:老妈让我必须得来

弟弟:(白眼)

哥哥:某一天等你长大,你会像我一样的

弟弟:我一直在努力变成你的样子,看我现在成了啥

弟弟:老爸说我篮球打得比你好

哥哥:老爸才没这么说过!我要把你叫出去然后打你屁屁

新冠疫情加上亲民的受访风格,让大库莫名扬全美,甚至获得了国际艾美奖(International Emmy Founders)。而弟弟小库莫后来因为自己感染了新冠,成为了报道新冠的“权威”媒体人。

不过到了6月下旬,频繁的自家人采访也让小库莫意识到了不妥。他在又一次采访哥哥的时候解释说,我采访你是很不同寻常的,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但现在是不同寻常的时刻。然后他又开启了互吹模式,说哥哥的抗疫工作让他赞叹不已,同时小库莫也承认自己无法对哥哥的工作做到客观。

小库莫作为CNN当红主播,这段话引发了很大争议。在不同寻常的时刻,媒体人不是更应该严格遵守新闻操守吗?而且“不同寻常的时刻”除了包括哥哥带领纽约抗击新冠疫情,更应该包括哥哥对新冠疫情的管理陷入争议。

那么,小库莫在他的黄金档节目报道了哥哥的丑闻吗?答案是:完全没有。从周一开始,库莫黄金档新闻话题包括了新冠疫苗、变异病毒、阴谋论组织QAnon、国会暴乱、弹劾等等。而与CNN的其它节目形成鲜明对比,在周日的王牌节目“State of the Union”中,主持人Jake Tapper上来就说州长库莫拒绝了他的采访,对丑闻进行回应。

《华盛顿邮报》非常尖锐地指出,库莫黄金时间这档节目一直是以“伸张正义”自居,但是在纽约州长获得赞誉的时候,弟弟疯狂追捧;在哥哥陷入丑闻时,弟弟默不作声,这有违新闻人的基本操守。CNN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回应说:新冠疫情早期是不同寻常的时期,我们认为库莫兄弟对数百万美国家庭正在遭遇挑战的对话激发了人们巨大的兴趣。因此,我们打破了2013年以来制定的规则,允许小库莫采访哥哥。但这条规则沿用至今,除了库莫黄金新闻以外的CNN其它节目广泛报道了库莫州长的新闻。

但CNN声明的问题在于,当明星兄弟流量飙升时,CNN就选择打破规则;但丑闻发生时,就把规则搬出来当挡箭牌。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看到小库莫作为一名职业媒体人,面对利益冲突时所坚守的媒体准则吗?

而州长库莫现在面临着更大的麻烦,美国司法部以及FBI已经展开对他处理疗养院疫情问题的调查。明年库莫面临竞选连任,现在要求他被弹劾、解职、下台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库莫的地位很难被撼动,这包括他在纽约的家族根基(父亲也是三届纽约州长)、全州范围的较高支持率,以及他1700万美元的竞选现金。纽约两党的愤怒是否会转化为对库莫的挑战还不得而知,但现实是,库莫拒绝承认过错、试图掩盖真相、威胁同事的手段,正在让问题恶化。